两点结论

周五晚,晚晴作业完成得早,颖妹带她去九洲城玩。我下班之后骑车去找她们,大概8点半左右到九洲城。颖妹说要给晚晴买一双凉鞋,上去买了之后在“大铁球”那里和晚晴玩了一会儿捉迷藏,然后骑车回家。

颖妹要载晚晴,我也要,晚晴想了一个办法叫我们猜拳,结果我赢了。

她们都吃了饭,我还没吃,但也不是特别饿。颖妹在家里煮了粥,不过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,我想去好嗨串喝酒。

路过转角的小公园,有人在跳广场舞,晚晴照例要去“跳舞”,而我,拿到酒杯的欲望渐浓。我就对晚晴说“那你去我们先走了”,晚晴答了一句“好”,就头也不回地下车跑过去了。

我就独自骑车到前面等,心里开始不快。颖妹去叫晚晴,可能是晚晴坚持玩儿,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后,她们才过来。

晚晴跑过来还要坐我的车,我说“去让你妈带,我要去吃饭”,语气比较生硬,说完我就又先骑到了小路口,她们跟上后我叫她们先回家,我自己去吃饭。颖妹抓着我的车子,坚持要么回家吃,要么她们跟我一起去,晚晴则下了车,表情冷静,语气坚决地说:“走,妈妈,我们走!”颖妹问去哪,她说:“回家呀,爸爸让我们先回的!”算是对我刚才行为的回击吧。

我的劲头上来,决心要自己去,就先假装往小区的坡上骑,快到小区门口时,藏在旁边的车后面。等她们过来,发现我在那,停下来看着我,没等她们开口我抢先说“你们先回去,我走了”,就径直骑车下去了。我本以为她们会继续跟过来,但是没有。

在好嗨串喝了三瓶330毫升的福佳白碑,本想一个人静静,但是边喝边吃边刷手机,屁也没想。期间颖妹发消息问“什么时候回”,我说“你们先睡”;11点多,我准备要回的时候,颖妹又打电话过来,我故意没接。

回到家,她们都在屋里,晚晴应该已经睡着了,我在客厅的木沙发上躺着,打发那微醺+的感觉。

快12点,颖妹忍不住从屋里走出来,问我怎么回事,为什么一下子由晴转阴,要跟我说个明白。我不理她,跑去刷牙,然后趁她不注意,跑到小屋,锁上门,准备睡觉。可颖妹一下子变聪明了,找到了新换的锁的钥匙,开门进来,坚持把问题解决了才能睡。我说好困,现在没什么可说的,是我自己的问题,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先睡觉!颖妹说那你和我们一起睡,而且必须搂着我!

颖妹越是想解决问题,我就越是表现得很牛气,而且似乎这样做很自然,就像是我的“本性”,可能还真是我的“本性”——我被颖妹拉着,“迫不得已”地躺到大房间的床上,心里开始鄙视这个德性的自己:如果颖妹换了别人,说不定早跟我离八百次婚了吧!

【2020年6月16日星期二 下午9时22分 中国·广州·南沙 万达广场星巴克】
一个本来可以温馨融洽的周五晚上,最终不欢而散,起因于“晚睛想去跳舞”和“我想去喝酒”的冲突。

当时我威胁晚晴“那你去跳吧,我们走啦”,但是丝毫没有起作用:晚晴应了一句“好”就自顾自跑走了。我叫颖妹:“走,我们走!”试图把她拉到我这边,但颖妹也没有理我,跑过去追晚晴。我自己到前边等,期待颖妹能很快把晚晴截回来,但是足足过了二十分钟,她们才过来,显然晚晴已经实现了她的心愿。所以颖妹不但没帮我,而且助长了晚晴。

刚才给晚晴买鞋的时候她那么上心那么积极,现在我还饿着肚子——虽然我只是想喝酒,但也却实没吃饭啊——她却漫不经心,这不是很明显她们是一伙的吗!

于是我进入了一种负面情绪不断正反馈叠加的模式:晚晴没教育好:只顾自己,不顾他人;颖妹不是自己人,跟我不知心;自己是个loser,一无所有,一事无成,性格有缺陷,家庭还不和。那么,我还活着做什么?

看看周围的人,哪一个不比自己强?于是无尽的欲望升起;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,孤独的一个人,又感到无比恐惧;自己是这样的渺小,无限伤悲;陌生人就算了,最亲的人也不过如此,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珍惜?(冷漠),最后,终于成功抵达情绪的最低能级:内疚羞愧,为什么人家过得好好的,自己却是这样,还不是因为无能!

通过这件事,以及最近工作上的“不顺”,总结得出如下两点:

第一,一个人,应该以自己的感受为重,还是以他人的感受为重。这个问题在之前其实已经提出了:晚晴大部分时候是优先顾及自己的感受,有几次我曾想跟她说,不能太过自我,要多考虑一下别人是什么感受,但始终没有出口。因为太过看重别人的感受,可能会失去自我,成为别人的附庸;但太过自我,又容易伤害他人,失去朋友。到底应该给晚晴传递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?之前一直没有结果,所以没敢冒然去说,现有有了答案,那就是:即要表达自己的感受,也要倾听他人的感受,即要尊重自己的感受,也要尊重他人的感受。而且在这一点上,对晚晴我不仅应该说教,而且要做出表率。

所以在上面的事件中,我的错误同晚晴一样,都是把自己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,但是都没有充分表达,所以也就相互不了解对方的感受。当时我的正确做法应该是:首先向晚晴表达自己“要吃饭,想喝酒”,然后理解晚晴“想跳舞”,征求晚晴的意见,如果晚晴坚持去跳舞,我要么培着玩一会儿,要么正常地自己去好嗨串,叫她们一会儿先回去,或者去找自己。

第二,关于自信和自卑。我的确是一无所有,也的确是一事无成,但是同“6亿人民”相比,我也是好多了。凡是以比较、功利和其他目的为基础的自信,都是不牢靠的;同样的,凡是以比较、功利和其他目的为前提的自卑,都是不可信的。甚至,“自信”和“自卑”这两个词本身,就像是一个圈套:自卑会导向羞愧——最低级的情绪水平,带来最大的痛苦;自信表面上看是好的,但它实际上使人产生对不确定结果的确定期待,其背后隐藏的是不确定的矛盾和痛苦。

最理想的做法是,用在过程中的、对事情本身所蕴含的神奇和未知而产生的天然兴趣,来替换掉“自信”或者“自卑”这两种包装成了当下的状态,实则是对结果的预判的心态,来陪伴和指导自己的思想与行为。世界和时间,是为了给灵魂以连续的深沉体验,而不是用来进行跳跃式的比较和抽检。

不论自信还是自卑,都是不好的。因为它们的视角要么是过去,要么是明天,都不是关注当下这一刻的体验。就算是非要把它们限定在这一刻,它们也只能算是对自己的不切实际的评判,而不是由对事物的观察、理解、改变、创造等活动而得来的感受和体验。而后者,才是活着的意义,人生的真谛。

不过“大道至简,知易行难”,周围会有数不清的东西试图把人从这种纯粹的体验中拉出来,拉到红尘俗世里,随波逐流——比如阿猫阿狗的一句恭维,张三李四的一个白眼。没有一个强大的内心,还真是难以守住那一方净土。

Tags: